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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作家的巴黎》

去年十月,我在紐約一家書店里看到這本叫做《一個作家的巴黎》(A Writer’s Paris)的英文小書,買了下來帶回北京。這本書是一本寫給作家的書,講的是如何到巴黎去寫作。

在巴黎寫作——可能世界上不少作家都有這個夢。試想你坐在左岸的一間咖啡館里,伴著一杯咖啡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打你的小說,窗外是一個秋天的下午,微風掠過古老的教堂和一家家門臉不大的咖啡館,像空中偶爾飛過的鴿子一般輕盈地追逐著街上行人閑散的腳步,塞納河畔舊貨攤上書皮泛黃的舊書和經典的巴黎街景黑白照片安詳地躺在那里享受著下午陽光的撫摸。你寫累了,和侍者聊上兩句,侍者用帶著法國腔的英語告訴你當年海明威就是坐在你現在這個位子上寫了一本叫做《A Moveable Feast》的書。

《一個作家的巴黎》就是寫給那些想體驗在巴黎寫作的作家的書。這本書里介紹了不少實用的知識,比如怎樣才能租到比較便宜的公寓,如何對付語言問題,在哪里寫作等等。關于寫作的地點,作者建議很多公共場所都是寫東西的好地方,比如公園的長椅、教堂、咖啡館、車站等等。

我和我老婆2004年去過一次巴黎,前后住了不到一個月,雖然沒有在巴黎寫作,但回來后寫了一篇以巴黎為背景的小說,叫《你好,張曼玉》,用石盛這個筆名發表在《青年文學》雜志上。那篇小說里提到一個拉丁區的小公寓,其實就是我們在巴黎租的小公寓。

還想再去巴黎,也許就在明年,希望能待一個月。能不能在巴黎寫一本書、或者一篇小說呢?不得而知,反正我會帶上這本叫做《一個作家的巴黎》的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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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卡夫卡》和《Kafka on the Shore》

周六傍晚下了一場雷陣雨。雨停后空氣清新,街道干凈,我和老婆走到SOHO現代城的光合作用書房里翻書,在二樓英文原版書架上看到一本村上春樹的小說《海邊的卡夫卡》的英譯本(Kafka on the Shore),隨便翻了翻,不知不覺讀完了前三章。出于好奇,又跑到樓下拿了一本中譯本《海邊的卡夫卡》(林少華譯,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對比著看,這才找到了為什么幾年前最初翻看中譯本的時候沒有讀下去的原因。

坦率地講,我覺得《海邊的卡夫卡》的中譯本翻譯得不好,僅停留在把原文的意思翻譯出來的層面,語言生澀、語感欠佳,讀起來不順暢。我們不妨對比一下同一段落的英文翻譯和中文翻譯。

英文翻譯如下:

The school I'm going to is a private junior high for kids who are upper-class, or at least rich. It's the kind of school where, unless you really blow it, you're automatically promoted to the high school on the same campus. All the students dress neatly, have nice straight teeth, and are boring as hell. Naturally I have zero friends. I've built a wall around me, never letting anybody inside and trying not to venture outside myself. Who could like somebody like that? They all keep an eye on me, from a distance. They might hate me, or even be afraid of me, but I'm just glad they didn't bother me. Because I had tons of things to take care of, including spending a lot of my free time devouring books in the school library.

這段英文翻譯用詞自然、口語化,短句和復合句的搭配錯落有致,讀起來有一種流暢的節奏感。“blow it"、“boring as hell" 這些口語詞匯讓人感覺說話的確實是一個有著某些叛逆性格的中學生。

下面是中文翻譯:

我上的是一所私立中學,里面幾乎全是上流家庭或有錢人家的子女。只要不出大格,就能直接升入高中。他們個個牙齒整齊、衣著干凈、說話無聊。在班里我當然不受任何人喜歡。我在自己周圍筑起高墻,沒有哪個人能夠入內,也盡量不放自己出去。這樣的人不可能討人喜歡。他們對我敬而遠之,并懷有戒心。或者感到不快、時而感到懼怕也未可知。然而,不為他人理睬這點莫如說正中我下懷,因為我必須獨自處理的事堆積如山。休息時間我總去學校圖書室,貪婪地閱讀不止。

且不說這段中文翻譯存在標點符號的運用不當,讀起來也完全沒有節奏感,找不到前后句子之間的語感上的呼應。“在班里我當然不受任何人喜歡”這種別扭的句子完全可以改成“班里自然沒有人喜歡我”。“時而感到懼怕也未可知”這種說話方式用在一個年僅十五歲的敘事者身上大概不太合適吧。“然而,不為他人理睬這點莫如說正中我下懷”——多擰巴的句子!仿佛出自某迂腐文人之口,而不是一個有些COOL的少年。

再對比一下另一段落。英文版如下:

Shikoku, I decide. That's where I'll go. There's no particular reason it has to be Shikoku, only that studying the map I got the feeling that's where I should head. The more I look at the map--actually every time I study it--the more I feel Shikoku tugging at me. It's far south of Tokyo, separated from the mainland by water, with a warm climate. I've never been there, have no friends or relatives there, so if somebody started looking for me--which I kind of doubt--Shikoku would be the last place they'd think of.

對應的中文翻譯:

目的地定在四國。并無理由必須是四國。只是查看地圖時,不知什么緣故,覺得四國像是自己應去之地。看了幾次都覺得——或者不如說越看越覺得——那地方 令我心往神馳。遠在東京南方,海把它同本土隔開,氣候也溫暖。那是我從未去過的地方,一個熟人一個親戚也沒有。所以就算有人查尋我的行蹤(我不認為會出現 那樣的人),也不至于把目光投向四國。

這段文字讀起來生澀、別扭、磕磕絆絆。“目的地定在四國。并無理由必須是四國”這種句子像是翻譯軟件自動生成的硬梆梆的句子。我看這段不如這樣翻譯:

我決定去四國。其實選擇四國并沒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因為查看地圖的時候直覺告訴我應該去四國,我每次面對地圖都有這種感覺,而且越看越覺得這個地方在吸引我。四國在東京南邊,氣候溫暖,與本土隔海相望。我以前從沒去過那里,在那兒也沒有任何親戚朋友,所以即使有人開始找我(我懷疑真會有人這么做)他們也不會想到四國這個地方。

我不明白為什么《海邊的卡夫卡》的中譯本不使用平實、口語化的漢語——是為了忠實原著?相比之下,這本書的英譯本《Kafka on the Shore》語言樸實、通順、流暢,找不到中文譯本里那種生澀的語言,曾被《紐約時報》評選為2005年十佳圖書之一。有一點可以肯定:村上春樹英語不錯,但不懂漢語,他本人肯定閱讀甚至校對過英文譯本,并認可這種口語化、順暢的英文翻譯。由于村上不懂中文,所以我們無法得知他對中文譯本的態度。

村上春樹的小說我讀過一些短篇,有幾篇印象很深。他的著名的長篇如《挪威的森林》和這本《海邊的卡夫卡》我都是讀了個開頭就沒讀下去。看來以后讀村上要讀英文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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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愛情喜劇的編劇套路

我看過幾本美國人寫的編劇方面的書,印象是:好萊塢的電影編劇相當模式化。最近看到一些關于好萊塢浪漫愛情喜劇(Romantic Comedy)編劇模式的資料,回過頭來再去回憶一下以前看過的美國愛情喜劇,發現很多電影都符合這種模式:

1. 讓主角先出場,介紹其背景。如果先出場的是次要人物,觀眾可能犯暈。

2. 展示男女主人公的第一次見面。因為戀愛雙方的第一印象最重要,所以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不能不表。

3. 在不晚于整部電影前 1/4 的時候安排主角的追求對象出場。

4. 在整部進行到 1/2 的時候主人公一定已經斬釘截鐵地愛上其追求對象。這時候可以安排兩人的第一次床戲。

5. 讓觀眾知道所有的秘密。愛情喜劇中的主角往往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或隱藏某些秘密,但這些秘密必須讓觀眾從開始就知道,這樣觀眾才能帶著懸念觀看。

6. 在整部電影 3/4 的時候讓男女主人公關系破裂(破裂原因往往是因為主人公的真實身份被暴露或秘密被揭穿)

7. 在電影的后 1/4 部分讓主人公克服障礙(往往是自身性格弱點)重新贏回真愛。電影以大團圓的方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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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通俗科幻小說的開頭(小說練習)

(比目魚注:貼一篇寫得不怎么樣的東西出來。包容垃圾是博客的好處。)

1

在2071年,時間旅行仍然是一種奢侈。

2

“我說,你他媽能不能打起點兒精神來啊?”2041年11月11日早晨,一個胡子拉碴的高個子中年人和一個面色倦怠的瘦小男子坐在公路邊的一張破舊的長椅上。長椅旁邊立著一個站牌,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公路顯得很空曠,偶爾有一兩輛汽車經過,帶起一陣冷風。公路的另一側是一望無際的莊稼地,此時一派荒蕪,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天氣有些陰冷,兩個人都把脖子縮進衣領,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從剛才一上路你他媽就這副德行,就跟你要上刑場似的。”高個子男人說這句話時在“你”字上故意加重了語氣。他瞪了旁邊的小個子一眼,從口袋里掏出一只香煙叼在嘴里,然后開始在身上四處摸索尋找打火機。

小個子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機,打著火遞了過去。高個子湊過頭去點著了香煙,猛吸了一口,然后連同煙霧向冷冷的空氣中噴出一股哈氣。

“我看你是擔心,擔心我跑了。”高個子繼續說,“我他媽能跑哪去?有你這么個高智能機器人24小時看著我,我能跑哪去?”高個子有五十歲左右,皮膚黝黑發亮,五官棱角分明,他留著短發,看上去已經有一兩天沒刮臉了。

“我不擔心,郭先生。我想是這種壓抑的天氣引起了我情緒上的某些負面反應。”小個子望著眼前的茫茫荒野說,仍然面帶抑郁。他看上去二十歲出頭,聲音纖細,無論從外貌還是聲音都看不出是一個機器人。

“別叫我郭先生,就煩人叫我這個。你叫我郭爺爺吧。”高個子眼角露出一絲狡邪的微笑。

“我叫你老郭吧,”機器人認真地說,“你叫我阿毅好了。”

“我叫你阿姨好了。”中年人被自己逗樂了。

“你為什么發笑?”

“你不覺得可樂嗎?”

“我不覺得。我沒有幽默感,所有的機器人都沒有幽默感。在機器人操作系統中幽默感一直是一個難題。有人告訴我明年,我是說2072年,可能會推出幽默感系統的測試版。”機器人說起話來像在自言自語。

“他媽的幽默感有什么難的?”

“幽默感太難了。判斷什么可笑,可笑到什么程度,這些計算起來很困難。制造幽默就更難了。”

“那撒謊呢?”

“撒謊很容易,但我們一般盡量避免撒謊,因為撒謊以后要把謊言存儲在特殊的數據庫中,講話之前要全部掃描一遍以免發生前后矛盾暴露謊言。謊言講多了會讓機器人的運行速度變慢。”

“有道理。”

高個子中年人的情緒開始逐漸好轉,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公路中間開始伸展著胳膊腿,擺出一些體操動作。

“在監獄里我每天都做體操,”他嘴里噴著白氣對獨自坐在路邊長椅上的機器人阿毅說,“連他媽你們院長都知道,272號郭遙生是最注重體育鍛煉的。”

阿毅端坐在那里默然無語。

郭遙生開始一邊伸展胳膊一邊原地上下跳躍。“還是外邊兒舒服,我看2041年比咱們來的那個時代空氣質量好多了,2071年空氣污染太他媽嚴重了。”

機器人想了想,點了點頭。

郭遙生高興了起來,他一邊做體操一邊嘴里喊著節拍:“One,Two, Three, One, Two, There …”。

“你們院長還算夠意思,放我出來搞七天時間旅行然后再處決我,”郭遙生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你知道這不是一般犯人能享受的待遇嗎?”

“我知道。”

“那你知道為什么我能享受這種待遇嗎?”郭遙生一邊跳躍一邊問阿毅。

“我不知道。”

“因為我太能裝孫子了。我他媽沒見過誰像我這么能裝孫子,我他媽是頭號孫子。”

“我不懂裝孫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郭遙生說著跪在公路中間對著機器人磕了幾個頭,然后抬起頭笑嘻嘻地問:“明白了吧?”

這時一陣尖利的汽車喇叭聲突然響起。郭遙生轉頭看見公路上一輛大型載貨卡車呼嘯而至,他急忙就地翻滾從路中央滾到路邊的枯草叢中,卡車沒有減速,飛快地開走了。

郭遙生罵罵咧咧地從路邊站了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檢查自己的四肢是否依然靈活。

“還好吧?”機器人走過來關切地問。

“沒事兒,我可不想死在三十年前,還他媽七天呢。”

兩人回到長椅上面對空空的公路坐著,陷入沉默。晨霧變得更濃,天也越發顯得陰暗。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郭遙生問道:“你能感覺到孤獨嗎?”

“你是指現在?”

“不是,我是說你有這種功能嗎?”

“有啊。”

“這種能力對你有用嗎?”

“機器人是給人服務的,要理解人就需要我們能親身體會人的感情。”

“你什么感情都有?”

“是的。”

“他們不擔心你們感情用事?”

“機器人的理智永遠能夠控制感情。如果感情過強,應急系統會強行阻斷感情的進一步膨脹。”

“你有性功能嗎?”

“我覺得你這么問不太得體。”機器人有些局促。

“對不起,兄弟。”郭遙生沉默了一會兒,“你有嗎?”

機器人搖了搖頭。

“咱們在這兒待了多長時間了?”

“53分27秒。”

“你又沒看表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表。”機器人說,“你肯定這里能等到長途汽車嗎?”

“我不太肯定。三十年了,我可能記錯了。”

“為什么我們不直接從鯨城開始這次旅行?”

“去鯨城的長途汽車當年我坐過,印象深刻,我想再坐一回,所以才讓他們把咱倆扔到這個他媽的長途汽車站。” 郭遙生有些泄氣地說。

“現在你打算怎么辦?”

“搭便車吧。”郭遙生嘆了一口氣說。

3

在很多年以前鯨城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海邊漁村,傳說在這里站在岸邊向海面上眺望,有人曾經看到海水中有鯨魚浮現,因此這個漁村得名“鯨港”。二十一世紀初期一座座住宅樓和商業樓在這里拔地而起,然后就有周圍人口過剩的大城市的居民遷往此地,這里形成了一座城市,被正式命名為鯨城。

隨著旅游業和商業的飛速發展,鯨城變成一座聞名于世的國際化都市。在2030年鯨城的街道上行走著各式各樣、不同膚色的人,他們不全是游客,他們大多數是這里的居民,他們當中不乏成功的商人、出色的藝術家和雄心勃勃的政客,他們講純正的漢語,也說流利的英語。

當鯨城的居民們在2030年代為自己身為這個東方傳奇城市的一員而感到自豪的時候,他們沒有心思去仔細聆聽不遠處的海水輕輕拍打海岸的聲音。由于全球氣候變暖,地球兩極的冰山每年都在不斷地融化,于是海平面逐漸升高,地球上的島嶼在一座接一座地消失。2042年的春天,一場大雨過后,鯨城的居民發現街道上的積水并沒有像往常一樣退去,隨后他們發現腳下的積水并不是雨水,而是海水。

街上積聚的海水在一天接一天地增多,當鯨城的居民意識到這些海水永遠不可能退去之后,經歷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爭,他們決定把鯨城改造成一座水城。他們動用了大批建筑工人,加固了建筑物的地基,把街道改造成河道,并架起了一座座橋梁,船只代替了車輛成為主要交通工具,而鯨城憑借水城這一特色又吸引了大批的游客前來觀光,鯨城比以前更加有名,這是2045年左右的事情。

太陽在每天早晨依然升起,海平面仍然在悄無聲息地慢慢升高,鯨城的建筑物被越來越深的海水淹沒,城市的居住面積變得越來越少。2050年左右,鯨城的居民開始帶著留戀的神色搬出這座城市,在身后留下一些空空的建筑物僅供游客觀光。

2060年,鯨城只留下數百座建筑物挺立在水面之上。

2070年的秋天,一些乘游船而來的鯨城老居民和新聞記者目睹了鯨城的最高建筑物——市政廳大樓的塔尖消失在海水下面。那是令人感傷的一天,傍晚時分,游船掉頭返航,甲板上的人們看到身后只留下一片茫茫無際的海水和陰冷的天空中幾只孤零零的水鳥,人們聽到一個多愁善感的詩人自言自語地說:“我在那里戀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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