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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福斯特?華萊士的《系統之帚》

我有時候把自己寫的小說拿給別人看,收到的反應經常是:“你是個技術型的。”這話其實沒錯,我寫小說和讀小說時對技術層面的東西都特別感興趣。讀小說時,我特別喜歡讀那些風格新穎怪異、具有探索性、“玩弄技巧”的東西。

在這方面,去年最讓我開眼界的小說是大衛•米切爾(David Mitchell)的《Ghostwritten》(《幽靈代筆》,尚無中譯本),今年呢,到目前為止是大衛•福斯特•華萊士(David Foster Wallace)的《The Broom of the System》(《系統之帚》,尚無中譯本)。

大衛•福斯特•華萊士是一位美國新生代作家,1962年生人,最著名的作品是1996年出版的《Infinite Jest 》(《無盡的玩笑》),這本小說厚達千頁,我去年從紐約帶回來一本,還是精裝本,跟磚頭似的,讓人望而卻步。于是,我選擇了先讀這本四百多頁的《系統之帚》。

這本風格詭異、技巧圓熟、文字變化多端的小說是作者24歲(!)時寫的。小說的主人公麗諾爾是一個24歲的女孩,雖然家庭富有,卻選擇了在某個出版社做接線員的工作,后來成了老板(本書男主人公)的女朋友。她的曾祖母是一位崇拜維特格斯坦(Wittgenstein)的哲學愛好者,長期住在養老院里,經常給她灌輸玄妙的哲學思想。有一天,這位食宿不能自理的老人突然連同其他二十多個老年人一起從養老院神秘地失蹤,而當天主人公家里飼養的一只寵物鸚鵡忽然開口大段地講話……。

這本書中雖然有很多懸念,但它的結構十分松散,作者的敘事目的似乎并不是為了解開這些懸念,而是描繪各種人的生存狀態。主人公麗諾爾有心理問題,定期去看心理醫生,他的男朋友,一位中年知識分子,心理問題更加嚴重,最終難以自拔。書中的人物刻畫有些是近乎卡通似的夸張,例如:一個胖商人減肥失敗后開始憎恨世界,他決定把自己的身軀吃成無限大,這樣就可以占據整個世界。

這本書中的故事雖然發生在美國俄亥俄州的小城克里夫蘭,但華萊士給筆下的這個克里夫蘭植入了大膽虛構和對現實的扭曲。例如,作者虛構了一個歷史事件:州長下令在小城邊上建造一片巨大無比的人工沙漠,由無數外地運來的黑色的沙子堆積而成,這個宏偉計劃的目的只是為了給當地人提供一處享受流浪、體會荒蕪的去處。

在小說結構方面,《系統之帚》使用了大量的“敘事嵌套“。男主人公是一位文學雜志的主編,他常把收到的小說投稿中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拿來講給女主人公聽。這些半荒誕的故事穿插在小說的敘事當中,以口語的形式呈現,其中有幾個非常有趣。此外,這本小說中還融入了心理治療談話記錄、政府會議筆錄,以及男主人公寫的一篇短篇小說的全文。

這本小說最讓我欽佩的是華萊士的文字功力。在《系統之帚》中,作者變換了好幾種不同的語言風格。有一部分是典型的文學語言,甚至是故意夸張的文學語言,例如下面這段句式非常夸張的文字:

假設十年以前,有人在斯卡戴爾(譯注:毗鄰紐約的一個小鎮)或是一輛通勤列車上對我說起這件事;假設講話的人是我的隔壁鄰居瑞克斯•麥特爾曼,一位有個身材極度波濤起伏的女兒的公司會計師;假設那時候他還沒有染上深度的“草坪躁狂癥”,還沒有不能自拔于在每天夜里駕駛著那架閃亮的除草機如履行軍事任務一般反復地休整草坪,那些海量的滴滴涕藥水還沒有每周定期從天而降,去搜尋草坪中哪怕僅存的一個小蟲的巢穴,而他對鄰居們那些合理的而且最初頗為客氣的請求還沒有表現出那么完全地置若罔聞……

在小說的另一些章節中整節完全是對話,沒有一個描述性的文字,作者甚至不去說明對話者到底是誰(讀者往往可以從對話內容中推測出來)。例如下面這段:

“今晚的牛排怎么樣?”
“我們的牛排,先生,如果要我說的話,很簡單——一流。牛肉都經過精挑細選、仔細切割、腌制入味,最后被烹調至最佳狀態——什么是最佳狀態要由您來指示。可供選擇的配菜有馬鈴薯、青菜和非常可口的甜點。”
“聽起來妙極了。”
“是的。”
“我要九份。”
“不好意思?”
“請給我上九份牛排。”
“您想點九份牛排晚餐?”
“是的。”
“可是,這些牛排——我能不能問一句——是給誰吃呢?”
“你看我身邊還有別人嗎?我一個人吃。”

在人物對話方面,大概是為了達到某種特殊效果,華萊士有時喜歡安排筆下的人物使用非常書面化、類似于十九世紀英國紳士說的那種拐彎抹角、文縐縐的語言(很明顯,當代人很少使用這種腔調);與此同時,另一些人物則使用市井氣十足的當代美國口語。

我讀《系統之帚》并非一氣呵成。去年就開始讀,但讀了前幾頁覺得沒什么意思,就放下了。最近又重新拾起這本書,耐心讀下去,終于發現大有看頭。說到此書的缺點,我覺得該書后半部分有些拖沓,接近結尾的部分有些過于瑣碎的對話和描寫。此書后半部分不如前面精彩。

作者的代表作《Infinite Jest 》(《無盡的玩笑》)應該比這本書寫得更好。可是,那本書實在是太厚了。

大衛•福斯特•華萊士無疑是位才子型的作家,他通曉各種風格的文學語言和不同的敘事方式,同時具有豐富的想象力、幽默感以及離經叛道的精神。《系統之帚》是作者的游樂場,華萊士無拘無束地揮灑才情,興致勃勃地玩弄文字、玩弄語言、玩弄技巧,這種寫作的樂趣給讀者帶來了閱讀的樂趣。而且,華萊士寫這本書的時候才24歲,真是讓人佩服。

The Broom of the System(《系統之帚》), by David Foster Wallace, ISBN: 0142002429, 尚無中譯本】

(此文發表于《書城》2008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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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談中國文學

這周末出版的《紐約時報》書評版做了一個關于中國文學的專題,重點介紹了四本中國作家的小說,包括莫言的《生死疲勞》(英文書名譯作“Life and Death Are Wearing Me Out”)、姜戎的《狼圖騰》(英文書名:“Wolf Totem”)、王安憶的《長恨歌》(“The Song of Everlasting Sorrow”)和閻連科的被禁小說《為人民服務》(“Serve The People!”)。

除了這幾篇書評,《紐約時報》上還刊登了一篇題為《中國的流行小說》的文章。節譯開頭如下:

“當今中國最成功的作家并非 2000 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高行健,也不是最近剛在美國出版《狼圖騰》英譯本的作家姜戎,這個人是 24 歲的郭敬明,一位流行偶像。他喜歡穿異性服裝、對自我形象極度迷戀,這使得他在這個(敏感詞)倡導循規蹈矩以及異性戀的國家火了起來。”

呵呵,看來《紐時》除了不忘把文學和政治掛鉤,還把郭敬明老師和異裝癖(Cross-dressing)及同性戀聯系在一起了,這在國內可沒怎么見人公開提過啊。也不知道這位《紐時》作者是真有證據呢還是看了郭老師博客上的自拍照片就按照一個西方人的標準想當然了。要知道,在我們中國,“好男”、“快男”們可都是這范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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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白領(搞笑練習)

(注:今晚在一家餐廳吃飯,鄰桌有一對外企白領,操著夾帶英文單詞的白領語言,聊得起勁。我當時忽然想:如果上海街頭的那些小販也都使用這種白領語言,會是什么樣子呢?于是寫了下面這段故事:)

時間已接近中午,淮海路上的行人開始增多。一個女子站在“百盛”前面的十字路口,手里拿著一張印有各種假冒名牌手表和提包的硬紙板,不斷地攔住行人:“先生!小姐!手表、包包要吧?”

路人對她置之不理,有的還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Nancy!”不遠處巷口有人喊叫。女子回過頭,見一個臟兮兮的男子正在向她招手。她向男人走過去,邊走邊問:“Charles!叫我啥事?”

“沒啥屌事!”叫 Charles 的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說道,“老板讓我叫你開會!你怎么老是忘了我們的 Group Meeting?”

“Oh my God!”Nancy 驚呼了一聲,小跑著跟在 Charles 身后走進一條破爛的弄堂。不遠處,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叉腰站在一個垃圾桶旁邊,身邊圍著幾個沒精打采的男男女女。

“Sorry!”Nancy 向黑漢子道歉。黑漢子上下打量她一番,冷冷地問道:“今天的 performance 怎么樣?”

“不好!”Nancy 陰沉著臉小聲嘟囔:“老板,我感覺我不適合做 Marketing 嘛!這我以前跟您談過的。我的專業本來就是就是搞 PR 的嘛。”

老板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然后用那只手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穩重地說:“Nancy!你的專業問題呢,Human Resource 早就跟我談過。你的 Resume 我是熟悉的,你以前在洗腳城的業績很不錯,這我當然清楚。不過呢,既然來到了我們這個新的企業,就應該虛心學一些新的東西。Q1 的 performance 不好沒有關系!每個新手都要經過一個鍛煉的 process 嘛!So far 你的表現還是令人滿意的。Don’t worry!”

“嘻嘻!”Nancy 的臉色露出得意而略帶羞澀的笑容。

“What time is it now?”老板問大家。一個小個子慌忙從懷里掏出一個皮夾,里面掛滿了各種名牌假表。他對著這些表看了半天,罵道:“Shit!他娘的一個表一個時間。Shit!”

老板又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然后用那只手梳理了一下凌亂的胡須(老板留著一幅絡腮胡子,形象頗似古巴領袖卡斯特羅),然后提高嗓音對大家說:“我們這個 team 的人都到齊了吧?Group meeting 的時間已經到了。今天呢,有些特殊情況,我們的 Meeting room 被居委會改建成垃圾站了。我已經讓 Steve 和居委會去交涉,雙方正在談。我看這樣吧,現在是中午,lunch time,我們一起去吃個 group lunch,邊吃邊談。大家看怎么樣?”

“Cool!”周圍的人紛紛叫好。

一行人在老板的帶領下有說有笑、罵罵咧咧地穿過臟兮兮的弄堂,走到大街上。

這伙人在一家“麥當勞”面前停住了腳步。老板使了個眼色,于是大家魚貫地推門走入“麥當勞”,每人都上了趟廁所,然后依次有秩序地走了出來。

老板帶領大家繼續往前走,大約走了五、六站地的距離,路邊出現一個推車賣盒飯的小攤,小推車上架著炒菜鍋,擺著調料,小攤旁邊的地上擺著一張小桌子和幾個小板凳。此時沒有客人,攤主正無聊地挖著自己的鼻孔。

“這家 restaurant 味道不錯,是東南亞風味!”老板指著小攤對眾人介紹說,“這家館子最有名的一道菜叫做‘西紅柿炒蛋’,很有特色!我看我們就在這里用餐吧。”

大家圍著沾滿油垢的小方桌坐了下來,Charles 沒注意自己坐的那個小凳子只有三條腿,一不小心摔倒在地。眾人紛紛叫好:“Nice!”

攤主見來了這么多人趕快過來招呼:“大哥,大姐,吃點兒啥?”

“拿菜單來看看!”老板說罷穩穩地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扶著桌子,不小心粘了滿手的油。他把兩只手拿到鼻子前面聞了聞,然后開始用雙手梳理有些凌亂的眉毛。

攤主指著旁邊一塊小黑板說:“大哥,咱就這幾樣菜,全寫在這小黑板兒上了不是?”

老板快速地掃了一眼小黑板,高聲說:“給我來一份‘西紅柿炒蛋’,他們每人一份‘青椒炒豆芽’。Desert 飯后再點。對了,我的蛋要六成熟就可以了,千萬不要搞老了。OK?”

攤主開始忙活。老板清了清嗓子,對眾人說:“好了,咱們就在這里開會吧,Alice 麻煩你給做個記錄。今天呢,我們這個 group meeting 主要是想搞個 Brainstorming,也就是‘頭腦風暴’,大家針對我們 team 最近的幾個 project 都來貢獻一些 idea,不同 department 的人都可以發言,看看大家有什么辦法來提高我們 Q2 的 performance。”

“我先來說兩句吧,”Charles 搶著說,“我覺得目前影響我們業績的最主要的負面因素來自于城管,這幫孫子也不知道他娘的咋搞的,一天恨不得查八遍街,害得老子他娘的每次夾著包就跑、每次夾著包就跑,老子他娘的都快折騰成神經病了!他奶奶的!”

“Charles,Watch your language!”老板打斷他的發言,嚴厲地說:“Be professional!professional!這話我不知提醒過大家多少次了。Charles,別忘了你已經是一個 manager 了!講話還這么不專業。”

(作者注:得了,懶得再往下寫了。不好意思,該睡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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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筆下的作家

(《南方都市報·閱讀周刊》“每月紀事”專欄,080427)

這個月初,美國女作家喬伊斯·卡羅爾·歐茨(Joyce Carol Oates)出版了她的第 21 本小說集《暴風雨夜》(Wild Nights!)。書中五篇小說的主人公是五位著名作家:愛倫·坡、馬克·吐溫、亨利·詹姆斯、艾米莉·狄金森和海明威。歐茨不但大膽地虛構了這五位著名作家的遭遇,而且還在文字上有意模仿他們的寫作風格。

以愛倫·坡為主人公的小說描寫這位作家參與了一項的科學實驗,被派去獨自看守一座孤獨的燈塔,最終因精神崩潰而死去。在另一篇描寫海明威臨終時光的小說里,歐茨使用海明威式的簡潔敘事方式,為讀者展示了一位陷入寫作困境、被自殺的沖動所包圍的老年作家。馬克·吐溫則是一個沉溺于情色的年邁老頭兒,他對未成年少女情有獨鐘,因此惹來麻煩。在另一篇小說中,我們目睹了作家亨利·詹姆斯一戰時作為志愿者在倫敦一家醫院照顧負傷戰士的情景,此時的詹姆斯也已步入遲暮之年,然而一位斷腿的英國傷員卻勾起了他熾烈的同性戀情。這本小說集里還包括一篇以女詩人艾米莉·狄金森為原型的科幻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一臺具有狄金森性格的機器人保姆。

《暴風雨夜》中的作品屬于一種特殊的小說形式,就是以真實的作家為主人公,加入虛構的故事,真真假假,像傳記,其實是小說。除了這本書,朱利安·巴恩斯的小說《福樓拜的鸚鵡》就是以法國作家福樓拜作為主人公;雷蒙德·卡佛的短篇小說《差事》虛構了俄國作家契訶夫面對死亡的最后時刻;英國女作家弗吉尼亞·伍爾夫作為主要人物出現在邁克爾·坎寧安的小說《時時刻刻》里;阿克羅伊德的《一個唯美主義者的遺言》虛構了作家王爾德的臨終日記。

作家為什么要寫作家呢?對于小說作者來說,對其創作造成最大影響的,除了本人的環境、經歷以外,其他作家、尤其是文學大師的影響非常重要。這些文學偉人對于作家們來說是老師、是偶像、是朋友、是學習和模仿的對象、也是自己試圖超越的目標。對于這些文學大師,作家們的感情是復雜的:一方面他們對大師們充滿敬仰,另一方面他們又渴望如密探一般走入大師們的生活、潛入他們的內心世界,去刺探他們創造性的來源,同時一窺他們的情感、困惑,甚至是怪癖。這種特殊的感情大概就是促使這些作家把他們崇敬的文學大師變成自己筆下人物的原因。而小說作家不是傳記作者,虛構是他們最擅長使用的武器。當作家變成作家筆下的人物,被虛構便成了他們不可逃脫的命運。可以說,這些作家寫作家的作品,是致敬、是探究、是作家之間的惺惺相惜,也是對作者本人內心世界的側面折射。

(Wild Nights!: Stories About the Last Days of Poe, Dickinson, Twain, James, and Hemingway, by Joyce Carol Oates, ISBN: 0061434795, Publisher: Ecco/HarperColl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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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品欽的《拍賣第四十九批》

我決定研究一下托馬斯?品欽(Thomas Pynchon),這位著名的美國后現代小說家。

從何入手呢?《V》?這本書我有譯林出版社的中譯本(葉華年譯),但太厚了,有些讓人望而卻步,而且翻了幾頁沒讀進去。《萬有引力之虹》?我有此書英文版的電子文本(中譯本將于6月由譯林出版,張文宇譯),但更厚,無法想象對著電腦把它讀完。最后,我決定從品欽的一本很薄的小說《拍賣第四十九批》(The Crying of Lot 49)入手。我最近在浦東一家英文書店買了這本書的英文版,這兩天又在網上發現了一個林疑今翻譯的中譯本的全文(此書如今已很難找到),我還在復旦買過一本分析這本小說的英文論文集(New Essays on The Crying of Lot 49),字數多過原書。于是,這兩天晚上我就中英文對照著讀這本《拍賣第四十九批》。

英文版和中文版讀著都費勁。讀英文版費勁當然是因為自己英文水平有限,而品欽使用的英語又不像奧斯特、卡佛和海明威那么簡單,老玩兒復雜句式和我不認識的單詞。中文版呢,句子讀起來感覺非常生澀,舉例如下(第三章開頭):

情況不斷變化,越變越奇怪。如果說在她發現她把那種事情叫做特里斯特羅系統,常常簡稱為待里斯特羅(仿佛它是什么東西的秘密名稱似的)以后,有一個目的是想結束把她拘禁于鐵塔內的生活,那么她那夜私通梅茲格,在邏輯上就是第一步;按邏輯是這樣的。也許這就是終于使她后來念念不忘的原因;因為跟后來發生的事在邏輯上是符合的。正如她初到圣納西索市的體會,感覺周圍事物正在向她啟示。

相對應的原文如下:

Things then did not delay in turning curious. If one object behind her discovery of what she was to label the Tristero System or often only The Tristero (as if it might be something’s secret title) were to bring to an end her encapsulation in her tower, then that night’s infidelity with Metzger would logically be the starting point of it; logically. That’s what would come to haunt her most, perhaps: the way it fitted, logically, together. As if (as she’d guessed that first minute in San Narciso) there were revelation in progress all around her.

我感覺也就是像我這樣抱著刻苦鉆研態度的讀者能夠堅持閱讀這種中文翻譯。這讓我覺得有些詫異,因為譯者林疑今先生是著名的翻譯家,當年讀他翻譯的《永別了,武器》是我個人閱讀史中最難忘的記憶之一。也許,這是因為海明威和品欽的文字風格大相徑庭的緣故?或者,這個譯本其實并非出自林先生本人之手?

寫至此處,我“手癢”的老毛病又犯了。我決定斗膽重新翻譯一遍這段文字。如下:

事態并沒有停止向更加奇怪的方向發展。后來她把她的那個發現命名為“特里斯特羅系統“(常被她簡稱為“待里斯特羅”,聽起來就像稱呼某樣東西的秘密暗語),如果說這個系統的目標之一就是結束她那段如塔中囚徒一般的生活,那么從邏輯上講,那天晚上她和梅茲格的私通就應該是行動的第一步——這符合邏輯。而后來最令她反復琢磨的,也許正是事情為何如此合情合理、天衣無縫,就像當初她剛到圣納西索時猜測的那樣:在她的身邊左右,仿佛正有神秘的面紗在被一層層地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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