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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書評》文集

我平時比較留意的書評刊物大致包括:《新京報?書評周刊》、《南方都市報?閱讀周刊》、《東方早報?上海書評》 、《書城》、《讀品》、《中國獨立閱讀報告》等等。為了方便,去年做過一個網站,叫“讀寫人”(duxieren.com),鏈有以上這些刊物的網絡版(有朋友說“讀寫人”是國內最好的書評網站,我說,過譽,呵呵,過譽。朋友說,客氣,呵呵,客氣。)

這些刊物中最年輕的一位當屬《上海書評》,去年才創刊,每周日隨《東方早報》發送,到今天我家茶幾上已經堆了不薄不厚的一摞。畢竟上海以外的讀者很難訂到《東方早報》(當然,網友可以通過“讀寫人”網站閱讀其網絡版),于是《上海書評》開始定期把每月的文章結集出版,做成Mook(雜志書),如今已經出了四本,分別叫《遲來的封賞》、《以荒誕的名義》、《哲學迷宮的深處》、《書評的解剖》。

我覺得《上海書評》是值得推薦的。比起其它兄弟刊物,這份雜志最值得推薦的地方就是每禮拜免費給我寄一份,而且風雨無阻,甲型H1N1流感也擋不住。除此之外,《上海書評》的另一個特點就是文章特別長,大部分都是4500字一篇的那種,往往一整版只登一篇文章,極大地降低了排版工作者的勞動量。這讓我想起《紐約書評》(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文章更長,來不來就洋洋灑灑數萬字,而且其中好些文章跟讀書基本上沒什么關系。

《上海書評》的種種特色、妙處在此恕不一一詳述,但是,這份刊物有一個我覺得值得其他雜志借鑒的小地方,就是文章中出現外文人名或書名的時候,除了中文譯名外,同時附有外文原文。不要以為這是為了湊字數或者為了顯得“洋氣”,我就有這樣的經驗,在某處讀了一篇中文文章之后,想上英文網站查查相關資料,可就是不知道那本書或那部電影的英文名字是什么,干著急。

去年年底的某個周末,我有兩篇文章分別在《上海書評》和另外一份書評刊物發表,這兩篇文章中不約而同都出現了“牛逼”這個形容詞。結果,另一份刊物把“牛逼”變成 了牛叉,而《上海書評》呢,不但沒有打馬賽克,還特意把那個帶有“牛逼”二字的句子選為文章導語,明晃晃地大字印在那里,很牛逼。(最近,在該報的另一篇文章里,我還欣喜地讀到了“牛逼哄哄”這個更為親切可人的字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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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談論小說

我手頭有一些談小說的寫作與技巧的書。其中四本,如果把它們的英文書名擺在一起看,有一種排列組合式的整齊感:《The Art of the Novel》(Milan Kundera),《The Art of Fiction》(David Lodge),《How Novels Work》(John Mullan)、《How Fiction Works》(James Wood)。除了這四本,我還收藏了其它若干著作,有紙書,也有電子版,比如艾柯的《悠游小說林》、納博科夫的《文學講稿》、福斯特的《小說面面觀》等等。這些書擺在書架上或躺在硬盤中,有時打開翻翻,但并沒有一本從頭到尾完整地讀完過。

這些書,有些來自文學評論家筆下,也有些出自小說作家之手,其中有正襟危坐談理論的,也有撫扇端茶講故事的。相比之下,我更喜歡聽小說家(而不是評論家)用比較輕松(而不是那么嚴肅)的口吻談小說。

這些談小說的書里,有一本是公認的經典,那就是E.M.福斯特的《小說面面觀》(Aspects of Novel)。這本書的權威性不難看出,因為在其它那些書的封底或介紹中,經常可以讀到這樣的說法:這是繼福斯特的《小說面面觀》之后另一本出色的專著。《小說面面觀》其實是作者于1927年在劍橋大學做的系列文學演講的結集文字。我喜歡這本書,主要是因為喜歡福斯特的講話方式:不擺架子、不炫耀學術詞匯、不故弄玄虛、不枯燥。在該書的第一章,也就是演說的第一講,福斯特上來先把小說研究中的“偽學者”罵了一通,讓人頗感痛快。而福斯特又善于使用平實的語言、聊天兒式的語氣傳達文學概念,比如,在第二章“故事”中,他先提出一個問題:“小說是干什么的?”,而他自己給出的答案不是一個枯燥的定義,而是一句語氣有些吞吞吐吐的話:“呃,哎呀,是的——小說嗎,它是講故事的。”他還囑咐聽眾:“你們說這句話的時候要帶一點憂郁的口氣,這樣就對了。”讀至此處,我立刻喜歡上了福斯特這個人。

由于福斯特所處的年代和我們幾乎隔了一個世紀,所以《小說面面觀》中提到的小說作者都類似托爾斯泰、司各特、狄更斯等那個時代的作家。然而福斯特的文學理論至今還是得到人們重視的,比如他提出的“圓形人物”(round characters)和“扁型人物”(flat characters)的概念,至今仍然經常被評論家使用。

那么,當代作者寫的談小說的書,哪本比較好呢?我個人比較喜歡英國作家戴維?洛奇(David Lodge,《小世界》的作者)寫的《The Art of Fiction》。作家出版社于1998年出版過該書的中譯本,譯名為《小說的藝術》,我手頭這本是臺灣譯本,譯名叫《小說的五十堂課》。這本書的特色是,它是作者給一家英國報紙所寫的文學專欄的結集。因為是專欄文字,所以是面對大眾的,不可能寫得太枯燥。對于愛好文學的一般讀者來說,讀這本書可以深入了解不少文學概念,比如意識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自由間接式(free indirect style)、陌生化(defamiliarization)、互文性(intertextuality)、不可靠敘事者(unreliable narrator)、元小說(metafiction)等等。此書出版于1992年,所以作者提到的文學作品很多來自當代作家,比如厄普代克、馮內古特、石黑一雄、安吉拉?卡特、馬丁?艾米斯、保羅?奧斯特等等。戴維?洛奇在每一章的開頭都配上了一段小說選讀,他的文字輕松、侃侃而談,讀起來并不枯燥。

我發現,無論是書評還是文學評論,如果這篇文章或這本書的作者本人也是寫小說的(相對于專職評論家或專業書評作者),我會無意識地把他(她)的話多聽進去幾分。為何如此?我想原因有二:你讓寫小說的人評論小說,由于此人是“內線”,他(她)更能從創作者的角度看問題,而且可能對評論對象有更深的感情和更多的關注;此外,寫小說的人習慣了講故事,當他(她)寫起評論性的文字,可能更善于把抽象的內容形象化,于是讀起來可能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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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納德?科恩(Leonard Cohen)的歌聲

那晚在家門口的碟店內溜達,忽聽音箱里響起一個蒼老得如樹根一般的聲音,嗓音那叫低,低得你恨不得把心沉下二尺;嗓音那叫啞,啞得能聞出其中的尼古丁味道。我一激靈,忙問店家:這誰啊?答曰:萊昂納德?科恩(Leonard Cohen)。

聲線玩兒滄桑范兒的,我只知鮑勃?迪倫老師,而這位萊昂納德?科恩卻是何路大仙、哪國大腕、啥個圈兒里的怪蜀黍?上網一搜,才知:科老師已年過七張,加拿大歌手、歌曲作者、詩人、小說家、民謠搖滾老男人也。

最終買了兩張碟,又從網上蕩了幾盤專輯。其中,竊以為,最值得推薦的是如下四張科恩的近期作品(早期專輯的聲音好像不如現在這樣桑老而富有磁性):


Ten New Songs


The Future


I'm Your Man


Live In Lo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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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字兩幅(書法練習)

繼續用小楷毛筆寫小字兒玩兒。我發現,這些字兒在網上看絕對比在紙上看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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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燦然的兩本書

黃燦然是一位香港的詩人和譯者,他寫的詩我不太熟悉(我對詩歌非常外行),不過其譯作很多都是讀者熟知的,比如蘇珊?桑塔格和卡爾維諾的散文(前一陣譯林新出的一本卡爾維諾的小冊子《新千年文學備忘錄》就是黃燦然翻譯的)。

最近這位作家出了一本簡體字的隨筆集《格拉斯的煙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我手頭還有一本去年從香港帶回來的黃燦然的文學評論集《在兩大傳統的陰影下》。這兩本書的風格很不同:前者是報刊專欄文章的合集,內容以歐美文學界的新聞軼事為主,篇幅短小,內容輕松,主要是講故事;后者則是談論小說、詩歌和翻譯的文論,篇幅更長,內容更“嚴肅”。

這兩本書中我更喜歡《在兩大傳統的陰影下》。《格拉斯的煙斗》收集的那種類型的文章比較好寫,只要有一定的英語閱讀能力,時常在網上盯著歐美文學圈兒里的新聞和八卦就差不多了,由于是給報刊填空的文章,文字自然要淺顯,決不可能談論太深的東西,否則讀者會跑掉的。而《在兩大傳統的陰影下》則不同,是寫給小圈子里的人看的。該書的序言中引用了一段王德威的話:“在這片繁華至極的物質主義環境里(注:指香港),偏就有人蝸居高樓一角,街肆深處,從事字字句句的手工業,而且居然能串成一個傳統”。

我個人感覺,在香港這樣的環境中寫字兒的人,和我們內地的作者有兩點不同:其一,這是一個時時處處要把金錢利潤作為第一考量的快節奏城市,這就造成這里的很多作者文字風格精簡干練,行文直指中心,沒心思玩兒那種優哉游哉、閑情雅致的調調(當然,董橋是個例外),比如,你看梁文道的文字,比如,你看黃燦然的文字。其二,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香港的作者基本上有話可以直說,不需要像內地作者這樣時不時得回避“敏感”話題、“拔刀自宮”,于是,他們的文字可能感覺底氣更足一些、腰板兒更直一些。

讀《在兩大傳統的陰影下》一書就給我上述這兩點感覺。這本書里我最喜歡的是第一篇,題為《我的衣食父母》。這篇文章寫得十分真摯,黃燦然所說的“衣食父母”是指什么呢?你可能想不到,他說的是英漢詞典。作為一名時常被人稱為“翻譯家”的譯者,黃燦然在這篇文章里告訴我們,他是二十才開始學英語的,他學英語的地方是香港的英文夜校,當時他的身份是一個剛從內地來港的新移民,靠在制衣廠打工養活自己,但“奇跡發生了,從夜校第一堂課起,我便對英文入迷”,對于一個學英語的人來說,英漢詞典當然是必不可少的,把它稱之為“衣食父母”,自然也不為過。

黃燦然翻譯過哈金的英文小說《瘋狂》,《在兩大傳統的陰影下》中收錄了兩篇談哈金的文章。國內談哈金的不多,黃的這兩篇算是談得算是比較深的。我猜想,可能黃燦然對哈金在美國的經歷是有共鳴的:哈金去到美國,用英語寫小說,最初是為了養家糊口的需要;而黃燦然年輕時來到香港,何嘗沒有體會過類似的文化上的差異感和經濟上的緊迫感呢?

該書書名中提到的“兩大傳統”,指的是“本世紀以來,整個漢語寫作都處在兩大傳統,也即中國古典傳統和西方現代傳統的陰影下”。以現代漢語詩歌為切入點,黃燦然在書中探討了在這兩大傳統陰影下的寫作。

《在兩大傳統的陰影下》這本書語感非常好,文字讀起來很舒服。我覺得,這和作者本人是一位詩人有關。再說到翻譯,我忽然想起忘了是誰說的一句話(說不定是我自己說的):翻譯最終比的不是誰的外語好,而是誰的漢語好。一個精通漢語詩歌的人做文學翻譯,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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