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目魚博客 文章列表

康有為先生手跡一幅(書法練習)

家中珍藏康有為先生真跡一幅:

文章分類: 視覺訓練 | 評論



“臺北速寫”之:永康街

假如有朝一日成為臺北市的居民,我希望我的住處靠近永康街。

永康街一帶,找不出什么名聞遐邇的景點,查不到什么源遠流長的歷史,也看不見什么過目難忘的風景。這是一片近乎普通的臺北街區,窄窄的馬路,低矮的樓房,幽深的巷弄,閑適的居民。這一帶的街道懶散、低調、平民化、不施脂粉、素顏示人。就像其他臺北住宅區一樣,此處的巷子里同樣停著一排排鐵味兒十足的摩托車和自行車,小公園里同樣坐在曬太陽的男女老少、街坊鄰居。時而也有挎著相機的游客經過,但他們還沒有多到泛濫成災的地步。這里的居民仍然可以穿越下午的陽光,到馬路對面的小吃攤上買一碗豆花,或者到街角的小飯館兒里點一碗刀削面,慢慢悠悠地享受一會兒閑散時光,然后不緊不慢地溜達回陽光里,直至消失在附近的某一條巷子中。

在我看來,永康街很不經意地聚集了臺北的幾樣妙處:巷弄、小吃、書店、咖啡館。攝影師未必能在這條街上找出一個最佳角度、捕捉到一個最佳鏡頭來彰顯其美,可是,當這些各自面目并不見得多么光鮮亮麗的巷子、飯館、小吃攤、舊書店、小咖啡館被這樣不經意地鋪排在一起,它們竟能調制出一幅如此舒服、自然的街景畫兒,讓你在流連徜徉之余,不禁想要親自住進去。

難怪臺灣的作家喜歡永康街。聽說舒國治喜歡住在這附近。聽說唐諾的《在咖啡館遇見14個作家》中提到的那個咖啡館就開在這條街上。聽說這家咖啡館里也經常坐著他的太太朱天心。在那本書的序言里,唐諾寫道,透過咖啡館二樓的玻璃窗,他偶爾會看見小說家駱以軍牽著兩名小兒從這條街上走過。

也許可以說,永康街是臺北氣質的一個寫照。這里舊而不破,再亂也不臟,日子過得安逸、融洽,空氣里永遠聞得到人情味兒。居住在這條街周圍的人們未必能察覺這種司空見慣的過日子方式有任何特色可言,然而我,走在臺北的永康街上,卻是實實在在地感覺到了。

文章分類: 我行我述 | 評論



胡適先生手跡一幅(書法練習)

近日得贈胡適先生書法一幅。原文如下:

“有一種花兒,叫海棠花兒。有一種范兒,叫民國范兒。”

文章分類: 視覺訓練 | 評論



二〇一〇不完全小結

1. 2010年,大部分時間待在香港。花了些時間學習粵語,書展期間聽粵語講座,竟能聽懂一大半,頗見功效。口語依然不給力,每每以粵語開腔,對方禮貌地答以普通話,微笑后面似乎藏著一句:一聽你丫就不是本地人。

2. 幾年來已習慣于以異鄉人的身份生活在某地。愈發體會到:若想深刻看透某地的特色與本質,最佳途徑就是搬到另外一個地方住著,然后遠遠地回顧、咂摸前者的滋味兒。

3. 若不可行,旅行也是一個辦法。2010年去了趟陽朔,去了趟東南亞,又去了一趟臺灣。其中臺灣之行印象最為深刻(留待后述)。不管是東南亞還是臺灣,它們有一個共同特點:都有比香港更大、更體面的書店。

4. 說到讀書,2010年的閱讀量并不是很大。所讀文學作品中,短篇小說倒是占了不小的比例。卡佛的《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么》、波拉尼奧的《Last Evenings on Earth》、《The Insufferable Gaucho》、布魯諾?舒爾茨的《鱷魚街》、朱利安?巴恩斯的《The Lemon Table》、麥克尤恩的《最初的愛情,最后的儀式》、奧康納的《好人難尋》、阿乙的《鳥,看見我了》等等。

5. 長篇小說也讀了幾本。Jonathan Franzen 的《Freedom》可謂美國年度最火文學小說。雖然有炒作過度之嫌,但這本大部頭小說我是真的讀進去了,而且對書中人物生出一些情感。我雖然并不好“當代現實主義小說”這一口,但真正寫得好的,還是能夠感受到它的好。《Freedom》絕不是炒作出來的爛小說,我從頭到尾讀完了,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本書寫得很不錯。

6. 我是在 Kindle 上讀完《Freedom》的。在讀書方面,2010與往年最大的不同是我買了一臺 Amazon 的電子書閱讀器 Kindle DX。有了這玩意兒,很多以前的不可能變成了可能:美國剛剛出版的英文書可以馬上(低價、無運費)下載閱讀;大量的 PDF 資料讀起來也再不需要因為怕費眼而打印出來;出門時帶上它,如懷揣上百本書,心里踏實。

7. 于是說到科技方面了。2010年最火的網站無疑是新浪微博。此物容易讓人上癮。這就好比你在公司的格子間里工作,隔壁的休息室里永遠有一幫人手托咖啡杯在那兒眉飛色舞地神聊,時時刻刻牽動著你的注意力、令你分心、讓你老想挪動屁股走到那間人氣旺盛的屋子里看看大伙兒都在聊什么呢。我強烈懷疑這玩意兒會影響工作。

8. 微博時代開始了,我眼見很多以前博客寫得比較勤的人都轉移到微博,漸漸把博客給“荒廢”了。但我想提醒大家:微博這玩意兒及時性雖強,但并不適合保存文字,要是您時不時寫點兒內容有些深刻、文字有些質量的東西,建議您同時弄個博客,至少定期把這些東西存個檔什么的,否則這些用了心的文字很容易被淹沒于大量的沒心沒肺的閑話當中,有一天可能找都找不著了,多可惜啊您說。

9. 2010年看了幾部電影(《讓子彈飛》等賀歲片還沒看)、幾場演出,聽了一些歌。《盜夢空間》的故事創意非常不錯,如果人物刻畫、臺詞再精致點兒就更好了。獲得美國影評界高度評價的《The Social Network》我怎么覺得沒什么亮點?大概觀眾對搞 IT 的這幫 Geek 不熟悉,心存好奇。幾年前在硅谷見足了這號人,所以沒覺得有什么新鮮的。

10. 2010年讓我稍稍感動了一下的電影是一部不見經傳的歐洲電影《The Concert》。這部片子大部分篇幅都是非常傳統(甚至有些接近俗套)的俄羅斯式黑色幽默,但在最后二十分鐘完整地呈現了柴可夫斯基的一部交響樂作品,竟然十分感人。

11. 2010年發現了一個叫雷光夏的臺灣六零后創作型女歌手,寫的、唱的都很好聽。

12. 2010年看過的最精彩的演出是在香港演藝學院小劇場的一場免費演出,兩位不知名的女歌手(一位來自德國,一位來自法國,都已有些年紀)分別獨唱法國香頌。那位法國歌者開始時戲謔、輕快,后來忽然開始抒情,竟然把《La Vie En Rose》這樣的熟歌唱得凄楚動人,也竟然能在一首歌里同時傳達歡樂和哀傷兩種情緒,看得人情緒起伏,十分感動。

13. 2010年有幸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文集《虛擬書評》,也獲得了一些好評和關注。想想這件事,覺得這一年過得好歹也算是有個交代。

文章分類: 胡思亂講 | 評論



《鳥,看見我了》書評:打中部分人的心臟

讀阿乙的小說,我想起弗吉尼亞?伍爾夫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評價:他的小說里有靈魂。(她說:“靈魂是俄羅斯小說的主要特征,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中更具深度、更有分量”。)阿乙的小說里透著一股罕見的力量,當我試圖追溯這種力量的來源,我發現我不得不借用伍爾夫用過的這個詞:靈魂。

翻開這本名叫《鳥,看見我了》的小說集,撲面而來的是一些類似于通俗小說、法制文學的故事。全書十篇小說中有一半涉及殺人案,血腥場景比比皆是,其中有幾篇的敘事結構基本采用了探案故事的形式。而這些故事幾乎全部發生在邊遠的鄉鎮,出場人物是警察、妓女、落魄的小城教師、困居鄉野的文藝青年、罪犯和瘋子。我們先是被這些底層人物和他們的離奇故事所吸引,而當我們深入其中,就會漸漸發現,這些小說所提供的并不僅僅是對好奇心的滿足,我們感覺到一些深層的、沉重的、宏大的、令人唏噓、感動甚至震撼的東西不知不覺地包圍了我們,于是我們身陷其中,隱隱感覺到某些位于內心底層的部位受到了觸摸。

《巴赫》和《情人節爆炸案》可以說是兩篇帶有“欺騙”色彩的小說。《巴赫》寫的是一位小城退休體育教師的失蹤,通篇的敘事風格冷峻如新聞報道,整篇小說近四十頁,讀者直到讀完前三十頁可能也看不出這個故事除了獵奇之外還有什么其它意思,然而,小說在最后十頁突然峰回路轉,隨著一段往事浮出水面,你會發現:原來這是一篇寫人性壓抑、寫愛情的小說。《情人節爆炸案》更加“過火”,全篇近五十頁,而讀者一直要讀到最后四頁可能才會明白這篇小說寫的到底是什么。

阿乙筆下的鄉鎮、小城以及生活在其中的人物有一種強烈的真實感。這種真實感在當下的國內文學作品和影視作品中當屬少見。時下的中文小說中不乏“關注底層”的作品,但大部分作者似乎并沒有找到或提煉出一種恰當的敘事“腔調”,他們的文字讀起來不真實、不對勁兒、不好看。阿乙在這方面算得上一個異數,他的文字洗練、冷峻,該克制的地方能夠克制,該噴薄的時候可以噴薄。這位作家的文風是一種有趣的混合體:有時是干凈利落的白描式短句(如《鳥看見我了》、《兩生》),從中能讀出一些古代白話小說的底蘊,有時又是澎湃張揚的復句和長句(如《先知》),明顯帶有翻譯小說的味道。

比較奇怪的是,這兩種文風有時候會在同一篇小說中不按常理地混搭在一起。例如書中有一篇題為《隱士》的小說,前半部分描寫鄉間風物,文字風格基本是中式白描,后半部分是一個因失戀而發瘋的鄉下看山人的大段獨白,而此人嘴里吐出的話竟然是翻譯體式的,文字華麗繁復,幾乎不像口語(“她以前的笑好像是在陰暗的冰地打開一朵燦爛的光,現在卻是壓著憂傷。”)。這種文風轉換很可能被明眼人批評為一種缺陷。同樣,明眼人會指出,在《意外殺人事件》中,小說從開頭起一直采用“全知全能”的敘事視角,接連寫了六個不同人物的故事和內心活動,可是,在接近結尾處,小說中忽然冒出來一個“我”,變成第一人稱敘事了——這個 Bug 難道不是十分明顯嗎?除此之外,這本書中很多小說的結構看起來近乎“畸形”:讀完《巴赫》,可能一些讀者會感覺中間那段長長的營救故事和真正的主題無關,完全沒必要寫得那么長;而在另外幾篇小說里,作者會因為情節需要在中途非常“突兀”地引入一個次要人物,而當這個次要人物完成了他的使命之后,作者又會非常“突兀”地讓這個人從此消失。而且,細心的讀者不難發覺,這本書里有好幾篇小說根本找不出“主要人物”——零零碎碎寫了好幾個人,但到底誰是這篇小說的主人公呢?

以上所有這些,在我看來,并不是一種“缺陷”,而是一種“風格”。小說本身一個重要的特征和功效就是“陌生化”,而達到陌生化的手段其實很多,奇異的語言、打破常規的結構也是其中之一。我喜歡不按常理出牌的作家。在我讀這本小說集的時候,這些“怪異”之處其實加深了我對這位作者的興趣,增添了這些作品的魅力。

然而,這本小說集最吸引我的并不是它的技術層面(事實上,書中有幾篇小說存在著一些真正的問題:比如,作者有時在情節上過度依賴于巧合;《火星》、《兩生》這兩篇有骨無肉,流于蒼白;而有些小說讀起來略顯松散)。我感覺,阿乙的這些小說帶有一種沖擊力。這種沖擊力并非迎面一拳、直刺一刀,它更像一只無形的暗手,在不知不覺中偷偷抓住你、掌控你,讓你感到震顫。

阿乙的上一部小說集取名為《灰故事》,其實這個名字如果被用于這本書也十分合適。此書的十個故事無一例外,全是灰色的、帶有悲劇色彩的故事。書中的人物絕大多數都是處于社會底層、被蹂躪、被扭曲、性格軟弱窩囊的小人物。然而,作者刻畫這些作為弱者的小人物,其目的并不是為了博取讀者對他們的同情(事實上,他們當中很多人并不值得同情),我覺得,在這些小說中,作者想要向我們展示的是這些作為弱者的小人物在生命中某一瞬間所爆發的來自內心深處的強烈的能量。這種因長期扭曲而積聚起來的、來自于弱者的能量往往十分駭人,在《意外殺人事件》中這種能量通過連環殺人爆發;在《情人節謀殺案》中這種能量通過引爆炸藥爆發;在《先知》和《隱士》中這種能量通過癲狂爆發;在《巴赫》中這種能量通過逃離爆發。這些爆發對于這些弱者改變自己的命運基本上無濟于事(所以這些故事都是悲劇),但是,在這爆發的一瞬間,我們忽然看到了這些窩囊的弱者內心深處強大的力量,我們看到了他們的靈魂。

這種有靈魂的小說是有力量的小說。能夠寫出這種小說,大概需要作者具有足夠的沉積、足夠的情懷、足夠的誠實、甚至足夠的寂寞。作者阿乙為這本書撰寫的前言出乎意料地讓人感動(我很少被一本書的前言打動)。這位一度在邊遠鄉鎮做警察的年輕作家說他很長時間以來一直羞于承認自己是寫作者,但他堅持在暗中寫作,“就像《肖申克的救贖》,一半的生命是坐牢,一半是挖地道”。他說,“我仍舊走在黑夜里。我仍珍惜這黑暗,即使黎明遲遲不來。”他說,“我覺得我的文字稍許能打中部分人的心臟。”

我覺得這件事阿乙絕對做到了。

文章分類: 我也讀書 | 評論



辽宁快乐12选五走势图表